新家第一晚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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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纸有些破烂,苍白的月色投进屋子,带着一股深秋时节特有的凉气。洪荳枕着手,明明很累,却毫无睡意。

她从一早上醒过来,与张氏争辩甚至动手,再到里正那里去分家,收拾这破旧的院落,一整天的功夫就这样紧紧张张地忙乱过去了。突然之间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,连一点点适应的时间都没有给她,更别提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了。要不是保留了原身的记忆,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今天的情况。

上辈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校学生,从小没有了父母,跟着姥姥相依为命。初三那年,姥姥又重病过世,严格说起来,她也是孤身一人了。没想到,因为去救一个溺水的人来到这里,竟然也是一样的没有父母。所不同的是,从前姥姥就是她的依靠。而今后,她却变成了这两个小孩子的依靠。

听着两个孩子平静的呼吸,洪荳的心里软成了一片。不管如何,她既然来到了这里,既然占据了红豆的身体,以后她就是红豆,总要照顾好红豆唯二的亲人。

默默地盘算了一会儿,洪荳觉得明天进城去,要买的东西还真不少——这日常用的锅碗瓢盆,油盐酱醋,还要买些粮食——分家得来的粮食并不多,按照张氏的说法,今年的收成不好,又交了税,根本没剩下什么。

风卷残云般地吃过了午饭,赵达两口子就过去帮着洪荳把院子里的枯草清理了,垛在院子的一个角落。又刷了水缸,挑满了一缸水。

赵达家的说道:“这些草也够你们烧几天的了,天气冷了,别省着用。等你这边都安顿妥当了,咱们再去山上拾些木柴。冬天再预备些火炭,也就够了。”

十月里的天越来越短,天色已经昏暗下来。赵达家的就让洪荳姐弟三个依旧过去吃饭,洪荳笑着推辞了:“大奶奶,家里清锅冷灶的,我得好好烧烧火呢。”

“那也行,你烧上大锅水,或是煮些粥吧。多烧点火,省得夜里冷。”

一时老两口子离开了,洪荳就抱了一捆子草柴进了屋子。趁着还有些光亮,烧水刷锅,又熬了半锅的米粥——这米是今年新下来的,本来张氏撒泼打滚的不肯分给她,被李成骂了一顿,终于拿出了半斗。

另外,姐弟三人的被褥衣服都要添置些。眼看着入冬了,这单薄的衣服被褥肯定不行。还有这窗纸什么的也得换换。等过两天安顿好了,还要找人来修修房顶,不然冬天下雪怕是禁不住。

林林总总地算下来,也不知道自己手头的钱能剩下多少。

想到这里,她睡不着了,就着朦胧的月光,起身打开了包袱,找出了一件旧棉衣。顺着袖子摸下去,袖口处略微硌手。洪荳心里一喜,是红豆之前偷偷藏起来的碎银子!

要说原来的红豆,虽然性子软了些,但是也是有心的女孩儿。她当初从县丞家里辞了工回来照顾弟弟,县丞娘子挺感动,觉得这小姑娘命苦,却还有孝悌之心,临走还给了她十两银子。红豆回来之前都换成了散碎的,也没告诉任何人,都偷偷地缝到了自己的衣裳被褥里。每处藏得都不多,张氏对她也不上心,竟然一直没有被发现。

正是有这么一段记忆,洪荳今天说起分家底气才特别足——有现成的屋子,有生父留下的田地,还有这么多银子,她怕什么?

其实按照李海的家底儿来说,分给洪荳姐弟三人的东西真是不多。不过洪荳暂时也没有再争下去的心思,最主要的是先脱离那两口子。

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洪荳起身点了一盏油灯,赵达家的又送了四个馒头一碗菜过来,嘱咐洪荳夜里睡觉警醒些,有事儿就喊人,这才回去了。

姐弟三人胡乱地吃了晚饭,洪荳又烧了水替小二小三洗了脸和脚,自己也好歹擦了擦,这才插好门躺到了炕上。

炕上有些潮气,不过烧得热热乎乎的,倒也算是舒服。就是这被褥有些单薄,身子底下硌得慌。

替小二小三掩好了被角,洪荳吹熄了油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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